◎ 宋士涛
三月上旬的一个周六，难得的晴天，风和日丽。公园里、江畔上、乡野中……踏青的人欢声笑语，拍照打卡。
而派出所里，值班民警们坚守在岗位上，守护一方安宁。
赵户籍处警回来，刚走进值班大厅，裤兜里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“王孃孃”，他立即摁了接听键。
“王孃孃，你好！我正想有空联系你呢，最近怎么不来警务室了？”
“赵户籍，给你说个事。”
“孃孃，您讲。”
“我得了癌，晚期了。”
“啊！这太突然了，哎——我……”
“我活了八十几岁，够本了。就是特别想你。”
……
赵户籍挂了电话，一整天喉咙里像堵着东西。
王孃孃曾经是住在赵户籍警务段的一名空巢老人，她的住所在离社区警务室最近的小区，他们已经相识十余年。
那天，赵户籍在警务室值守，王孃孃走进来，焦虑地说：“赵户籍，我手机遭人控制了！”
看着她好像蒙着一层尘雾的眼睛，赵户籍安抚她别怕，立即陪她回到家里查看情况。
“赵户籍，我屋头的网络肯定有坏人搞了鬼！”一进门，王孃孃又说。赵户籍开始紧张地排查，一遍又一遍，没有发现异常……最后才明白，是她年纪大了，手抖，总是不小心按到智能手机复杂的按键。赵户籍帮她把手机恢复正常，她绽放出笑容，眼神也亮了。
“你一个人住吗？有没有子女？”赵户籍问。老人打开话匣子，对他说了很多。他耐心倾听，了解了她的基本情况：丈夫早逝，独居，有两个女儿——大女儿住在另一个区，有个儿子；小女儿定居广东，有一对双胞胎女儿。
赵户籍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存到老人手机里，让她遇到困难随时联系他。
没想到，第二天老人就给他打来电话：“赵户籍，我的手机又遭人控制了。”他再次来到她的家中，很快就帮她处理了。看着她浑浊的眼睛，再想到她重复的“报案”理由，他意识到了异常，向她要了大女儿的电话号码。
果然，大女儿说母亲会时不时地犯糊涂，但是她儿媳刚生了娃，不能过来照顾母亲，母亲也不愿意搬过去一起住。
赵户籍心里有了主意。之后，只要他在警务室，就给王孃孃打电话，邀请她到警务室里闲坐。从此，她便成了警务室的常客。
她喜欢同他家长里短地唠嗑，从她年轻时工作的纺织厂，聊到她独自拉扯大的两个女儿，聊到她最骄傲的、那双在香港工作的双胞胎外孙女……如果赵户籍手头有工作，她就安静地坐在警务室那条旧长凳上，看着他进进出出。
日子久了，这成了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。哪天她没去坐坐，他的心里像少了点什么。她对他产生了深深的信任与依赖。有时，她想跟他说话而他不在警务室，她就步行一公里多的路到派出所找他。
王孃孃的小女儿后来跟他说：“赵户籍，我妈就信你。她那些话，跟我们都不讲，就爱跟你摆。”
一天，老人的外孙专门来到派出所感谢赵户籍。后来，她的两个外孙女也来到重庆，特意与他见了一面。
去年，老人的大女儿因病去世了，她整日以泪洗面。赵户籍守在她身边，不停地安慰，帮她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。
没想到，今年老人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。
十年间，她的阿尔茨海默病没有明显加重，但还是阻碍了她对癌症病症的感知与表达。前不久，王孃孃的小女儿回来探望她，陪她去体检时才查到问题，但已经是癌症晚期。小女儿把她接到自己家里，陪她度过最后岁月。不到一周，她就开始强烈地想念赵户籍，给他打来了电话。
第二天，赵户籍交完班，立刻去了王孃孃的小女儿家。
老人精神竟还很好，见赵户籍来了，眼睛一亮，拉着他的手说：“赵户籍，你放心，这些病魔就是纸老虎，我闯过去就好了！”可他分明感觉到她心底的眷恋。他保持微笑，与她聊了很久。
一个月后，王孃孃的电话停机了。小女儿说，母亲在医院。
赵户籍赶到病房，老人已陷入深度昏迷，他喊了几声“王孃孃”，没有反应，只有心电监护仪微弱的滴滴声。他心里一酸，但忍住了泪水。
两天后，老人平静地离世了。赵户籍十分悲伤，含泪送别王孃孃。
从王孃孃只言片语的回忆里，他了解了她的过往，在当下陪伴她、倾听她，在她生命临终时又去送她最后一程；她最信赖的是他，当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世时，最留恋的也是他。
赵户籍与王孃孃的故事，是社区民警与辖区群众鱼水情深的缩影，也是社区民警亲民、爱民的典型事迹。
工作时间，所有社区警务室的门都向群众敞开着；任何时候，所有社区民警的电话都向群众开放着。面对群众求助，他们总是毫不犹豫地排忧解难，即便超出自己职责范围也不会拒绝。他们因此获得了群众的信任，为公安工作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——他们高效化解矛盾纠纷，避免了事件转为案件，维护了社会的和谐稳定；他们接地气的话，百姓喜欢听愿意信，法治宣传与安全教育的效果就更扎实。
法律护佑着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，而社区民警则通过倾听、开导或抚慰等方式，救助那些孤独、愤怒或失落的灵魂，为老百姓抚平了情绪的褶皱，解开了他们心头的症结。他们，是与群众心连心的人民警察，是法治精神的践行者，更是法治温情的传递者。
（作者单位：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大坪派出所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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